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悼《产业标准》停刊:如今憔悴赋〈招魂〉!【2001-08-20】

本篇类别:【不可e世
刘一赐

网络新经济杂志《产业标准》(Industry Standard)在八月中宣布停刊,这份于1998年4月底创刊、以报导网络产业动态及深入分析的周刊,即使背后有国际数据集团(IDG)这样雄厚的大股东,仍然不敌全球不景气的寒流,决定告别市场。对许多网络公司而言,犹如演戏的仍然卖力的在台上演出,台下看戏的影评人却先行离开戏院,直令业界扼腕、竞争者偷笑!

《产业标准》自述创刊的宗旨是因为网络时代「事业与往昔迥异」(No longer is anything "business as usual".),果然自己也落入与往昔迥异的幽怨之中。其网站上「媒体透析」(Media Grok)专栏也以「这次,我们把锋利的匕首对准自己」来自嘲。

在《产业标准》(TheStandard.com)网站上,一直挂在左方边栏底下的「免费赠阅四期」杂志封面,刚好跟宣布停刊的新闻形成强烈的对比﹔虽然停刊对这份今年已经数度裁员的杂志来说,并不算是太意外的结局,但是,所有曾被《产业标准》深刻的内容震撼过的读者与网友,甚至杂志员工本身,相信都在赠阅四期与停刊公告的矛盾中打翻了胸中的五味瓶!

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(号稼轩)任职湖南时曾赠给好友一阙〈阮郎归〉,下片是:「挥羽扇、整纶巾,少年鞍马尘。如今憔悴赋〈招魂〉,儒冠多误身。

稼轩词许多都引用知名典故,三国时代周瑜「雄姿英发、羽扇纶巾」(苏东坡赤壁怀古〈念奴娇〉句)的潇洒,彷佛形容《产业标准》创刊的前两年,刚好赶上网际网络的热潮,每周出刊都是广告满档的全盛时期。年轻的《产业标准》在杂志市场里斩将骞旗,更有如周瑜以廿四岁少年之龄,获东吴孙策迎请指挥大军,尔后更在赤壁之战中大破曹军般的「少年鞍马尘」。

〈招魂〉是古诗《楚辞》中的篇名,应系屈原为招楚怀王亡魂所作,中国古代习俗中,亲人刚过世之时,魂魄离散,遣人招魂据说可让死人得救复生。〈招魂〉中有「上无所考此盛德兮,长离殃而愁苦」之句,意思是君王不了解屈原的清廉美德,使他经常陷于困顿愁苦中。《产业标准》似乎也和大诗人一样凄惨,只是新经济的投资者扮演「君王」的角色,能否有人出面「招魂」使其死而复生,恐怕不太乐观?

「儒冠多误身」语出杜甫求尚书左承韦济引荐的〈奉赠韦左承丈二十二韵〉一诗,开头便忿忿不平的表示「纨袴不饿死,儒冠多误身」,意思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过着脑满肠肥的生活,而胸怀抱负的读书人却往往壮志难伸以致于耽误前程。

曾经获得包括权威的哥伦比亚大学新闻评论(Columbia Journalism Review)、与观察监听传播媒体百年以上历史的「新闻暨财经报导」(The Journalist & Financial Reporting, TJFR)好评、以及许多新闻界荣耀的《产业标准》,直言无讳的犀利笔调常让业界又爱又怕,华尔街日报甚至以「未被dot-com热潮冲昏头的编辑群」来形容《产业标准》内容的可信度。可惜勒紧裤带的新闻专业仍然陷入无米下炊的商业窘境,替人「绑鞋带」都不愿意,「下跪都可以」更不是新闻人应有的风骨,怎教人不兴起「纨袴不饿死,儒冠多误身」的感慨?

本文刊登于2001-08-20《数位周刊》〈不可e世〉专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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